【FOOD IN ART】Pieter Aertsen,世俗与包装

成功的艺术家往往都是段位极高的装逼者。

 

 

[四]

 

 

成功的艺术家往往都是段位极高的装逼者。

装逼绝对不是一个贬义词。这个世界上能写会画的人数不胜数,但是具备高超的技艺并不不代表能脱颖而出,独树一帜的思想和风格才能使人印象深刻。有才华有思想的人也有很多,但是闪光的思想如果不能被人理解和接受,那么也只能忍受怀才不遇的苦痛,或许死后才能被人欣赏。

包装是如此的重要,千百年来艺术家们深谙此道,狭路相逢,逼格高者胜。想要获得生前身后的双重财富,自然少不了举重若轻地装逼。

 

我们把时间往前调一点,回到十六世纪中期的荷兰。在那个思想尚不够自由,宗教束缚仍然严重的年代,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哥白尼和布鲁诺那样勇敢的。画家们想要创新是需要借口的,不然一不小心被烧成肉干儿,那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这次介绍的画家,叫做Pieter Aertsen,就是一位十六世纪包装界的大拿。首先来看看他最著名的一幅作品,叫做:Butcher’s Stall with the Flight into Egypt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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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utcher’s Stall with the Flight into Egypt
Pieter Aertsen

 

半扇大猪排,大块的火腿,肥硕的猪蹄,狰狞的猪头牛头,肉肠熟食,飞禽野味,各种食物以一种暴力的方式充斥着画面——这,是一个肉铺啊。

不知道你们看到有什么感觉,总之我看到的第一印象,脑海中飞快闪出的,是聚斯金德在《香水》的开篇说过的一段话,说的是在臭味弥漫的城市巴黎,最臭的地方圣婴公墓,建起了一个全宇宙最臭的食品交易市场:

“壁炉里散发出硫磺的臭气,制革厂里散发出苛性碱的气味,屠宰场里飘出血腥味……炎热像铅块一样压在公墓上,压到邻近的甜街巷全内,蒸气散发开去,含着腐烂的厥果和烧焦的兽角混合在一道的气味……这些鱼据说是早晨才从塞纳河拖来的,可是此时已经散发出阵阵恶臭,它们的臭味已经把尸体的臭味淹没了。”

总之就是,臭,忒臭。俗,忒俗。

 

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我们熟悉的元素,比如丰盛的食物,比如文化的繁荣,可是依然很难想象会有人把这样的画买回家挂在墙上欣赏。

 

然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风俗画,Pieter Aertsen极具技巧性地添加了几个细节,就把这幅画拔高了一个精神高度:

在一排货架的后面,通往远方的小径上,一个年轻女性抱着一个婴儿骑在马背上,忙不迭地赶路的途中还不忘施舍一下路边的穷人。

——这是圣经中,圣母抱着耶稣逃亡埃及的场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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诶,突然间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。

 

这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静物画,但是显然Pieter Aertsen对描绘食物的兴趣远大于宗教故事,于是两者之间主次颠倒,静物变成了画作的主题,宗教反而只是一个背景。

与此同时,俗不再是俗,在冠冕堂皇的宗教色彩的保护下,一切都有了新的含义。Pieter Aertsen说:“哥画的不是肉,是寂寞。”宗教画中屠宰的场面往往带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、无辜生命被残害的象征意义,而从这样一个逼仄的视角讲述的圣经故事,无疑是一种绝妙的创新,同时又没那么难以接受。

这是Pieter Aertsen最具代表性的一幅作品,而他的其他流传下来的作品也多是沿袭的这个路子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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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rist with Maria and Martha
Pieter Aertsen

 

 

事实上,作为Pieter Aertsen当年养家糊口工作的宗教画祭坛画,现如今都已失传。留下的,都是这些市井气息明显的风俗画。这些画作在那个大师遍地的年代杀出了一片天,也为此后静物画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开启了大门。

 

后世的人们在描绘生活场景的时候,已经不需要如Pieter Aertsen这般靠宗教概念加持包装。但是这样,反而又落入了另一种俗套,难辟蹊径。所以在这个领域,Pieter Aertsen成为了一个永远不会被人忘记的Icon。

这是时代造就了他,也是他创造了时代。

 

 

 

 

这就是1508年出生的Pieter Aertsen,给我们上的一堂包装之课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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